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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我的卧底同学总装傻》

43. 第 43 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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教室前门的门轴锈得厉害,老郑推门进来的时候,门板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。

老郑站在讲台上,大衣领子还歪着,额头上全是虚汗,原本就塌着的肩膀缩得更厉害。他把那张大红头文件平摊在讲桌上,手抖得按不住纸角,喉结上下滚了好几圈,才哑着嗓子开了口:

“通知一下……因工作调整,从今天开始,我不再担任高三七班的班主任。经校董会研究决定,由代课教员韩松同志,接任七班班主任,兼任高三年级冬季体能强化训练总教官。”

台底下一片死寂。

后排的赵大勇两颗眼珠子瞪得跟铜铃似的,身子刚往前探了半寸,陈小满就在桌底下狠狠踩了他一脚。林幼坐在靠门第一排,手里的圆珠笔笔尖直接戳透了草稿纸,留下一道扎眼的深印。

老郑说完,连头都没敢抬,侧着身子从讲台边上溜了下去。

跟在他身后迈进教室的,是韩松。

他身上还是那件深灰色的厚夹克,拉链紧紧拉到领口,手里只拿了一根刚拆出来的白粉笔。进门的时候,他的视线在教室里扫了一圈,没有任何停留,也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,平静得像是一汪冻硬了的死水。

走到讲台正中,他抬起手,用粉笔在黑板正中央写了两个字:韩松。

字迹方正、硬朗,收笔处没有一点拖泥带水。

“规矩改三条。”韩松把半截粉笔搁在讲台凹槽里,声音不大,但在鸦雀无声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,“第一,明早开始,早读提前半小时,六点十分进班。第二,每天下午放学后,全班加练三千米越野跑,跑不完的不准离校。第三,每周突击内务检查,桌洞里除了课本和统一发放的试卷,私人物品一律没收。”

黑板下头立刻泛起一阵压抑的抽气声。

韩松像是没听见一样,转过身,从后门直接走了出去。

我坐在靠窗的座位上,右手搭在桌沿边,眼神顺着窗玻璃的倒影看着韩松离开的背影。

一个在学校代课快两个月、平时在办公室连话都少说的教员,梁正宏在这个骨眼上把他直接硬推上七班班主任的位置,甚至还安了个“体能总教官”的头衔。梁正宏被我戳破底牌之后,手里的杀招终于从阴地里搬到了台面上。

“迟哥,”赵大勇趁着课间换座位的工夫,大半个身子猫着腰蹭到我桌旁,嗓门憋得跟闷雷似的,“这姓韩的吃了什么枪药?老郑平时虽说窝囊,好歹不找咱们麻烦。这代课的哪冒出来的,一上来就搞体能?他算哪根葱啊!”

说话间,大勇两只大拇指还在裤缝边上暗自顶着劲,沉着肩膀找昨天器械室发力的感觉。

“坐回去。”我头也没抬地翻过一页语文书,“该上课上课。”

“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!”大勇咬着后槽牙,两手背在身后,偷偷转了一下胯骨轴子,脚底在水泥地上擦出轻轻一声嗤响,“要是敢找茬,老子在操场上直接用伏虎拳给他来个……”

“你可快拉倒吧,”陈小满抱着一摞物理卷子从旁边挤过来,推了推鼻梁上的厚镜片,没好气地打断他,“重心浮在脚后跟,发力线全歪到胳膊肘上了,昨天教你的受力分析全就着苞谷面咽了?赶紧回你座位上蹲着去,别在这碍事。”

大勇瞪了小满一眼,到底还是不敢炸刺,灰溜溜缩回了最后一排。

下午四点半,天色已经阴沉得透不过气来。

操场上的积雪被早上的推土机推成了两堵灰黑色的雪墙,露出来的煤渣跑道冻得像生铁块,踩上去嘎吱嘎吱直响。风卷着冰碴子往领口里灌,吹得人肺管子生疼。

“全班集合,排成四列。”

韩松换了一身黑色运动棉服,胸口挂着一只铁哨子,站在起跑线上,手里捏着秒表。

“三千米,按体能分组。男生十二分钟以内,女生十四分钟以内。不及格的,加跑两圈。”

队伍里一阵骚动,几个平时体弱的女生脸都白了。

哨声极其短促地尖叫了一声。

队伍被寒风推着往前跑。煤渣碎屑在鞋底底下飞溅,扬起一阵呛鼻的煤灰味。

刚跑到第二圈,我的右臂手腕处突然泛起一阵极细密的抽痛。

那股痛感不同于寻常跌打损伤的胀痛,透着一股阴冷的麻木,顺着骨头缝一点点往上爬。到了第三圈拐弯处,我的整条右小臂肌肉开始不自觉地发紧,五根手指像是被冰水泡透了一样,神经跳着疼,连握成拳头都使不上劲。

李凤娇前晚给的那盒草药膏。

我咬紧牙关,脚下的步子慢了半拍。昨晚林幼给我敷药的时候,那股清凉感确实压住了化肥厂撕裂的皮肉伤,可眼下在这极度寒冷的高速奔跑中,那层药膏却像是一层吸热的冷铁,死死锁住了血液的循环,把整条右胳膊的力气全抽空了。

韩松站在跑道内圈的泥地上,手里掐着秒表,眼睛像鹰一样盯着每一个从他面前跑过的人。

就在我脚步沉重、身子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的瞬间,斜刺里忽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哎呀声。

“扑通!”

许知遥整个人像个面团一样,直挺挺地朝着煤渣跑道中央摔了下去。

她摔得极其刁钻,两只胳膊往前一扑,手里的半块白糖糕啪嗒一声飞出老远,正正好横在我的跑道正前方。

我下意识收住脚步,侧身避让。

跟在后头的赵大勇刹车不及,差点一头栽在陈小满身上,整个队伍的节奏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。

“哎哟……疼死我了……”许知遥趴在煤渣地上,两只小细胳膊抱住膝盖,小脸冻得煞白,嘴角还粘着一点白糖渣子,眼泪汪汪地哼唧,“低血糖……我早饭没吃饱,眼前全是小黑点……”

赵大勇赶紧蹲下身子去扶:“知遥妹子,你没事吧?摔着哪儿了?”

韩松皱着眉,迈着大步走了过来,脚步在许知遥面前停下。

“站起来。”韩松的声音冷得没有温度,“装什么装。”

许知遥抬起头,吸了吸鼻子,甜甜的大眼睛里全是委屈,声音软糯得像棉花糖:“韩老师,我真没装,我哥郑国栋在家里就常说我身子虚,不信你现在去问他……我骨头脆,要是跑出个好歹来,我妈明天就得坐着轮椅来教研室哭……”

韩松的眉头狠狠拧紧了。

他盯着地上的许知遥看了两秒钟,又抬眼扫了扫站在一旁调匀呼吸的我。

我垂着右手,手指缩在宽大的校服袖口里,脸上一片冷漠。

“赵大勇,陈小满,把她扶到看台边上去。”韩松收回视线,手里的秒表咔哒按了一下,“剩下的,继续跑。”

原本紧绷到极点的节奏被许知遥这一跤彻底搅浑了。大勇和小满架着哼哼唧唧的许知遥往旁边走,路过我身边时,许知遥偷偷从眼皮底下冲我眨了下眼,小手在羽绒服兜里又摸出了一小包牛皮纸裹着的酥糖。

跑完最后两圈,全班瘫倒在大操场的木看台上,大口大口喘着白气。

我的右手藏在口袋里,掌心全是冷汗。那种从骨缝里渗出来的麻痹感让我心底警铃大作。这绝不是普通的风寒发炎,那盒药膏有问题。

还没等大家缓过劲来,前头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吵嚷声。

放学的广播还没响,保卫科的几个保安穿着厚皮袄,手里拎着手电筒和编织袋,已经从后门直接撞进了高三七班的教室。

“干什么呢这是!”赵大勇第一个从看台上弹了起来,鞋底踩得看台木板咚咚响。

我们冲回教学楼时,教室前门已经被两个戴着红袖章的保卫科人员堵死了。

屋里一片狼藉。

课桌全被拉离了原本的排线,桌洞里的书本、练习册被粗暴地倒在过道上,试卷满地乱飞。

“都站住!例行安全隐患排查!”带头的保卫科干事手里拿着根橡胶辊,在桌角狠狠敲了两下,“校董会接群众举报,高三七班有学生私藏违禁品,扰乱教学秩序!”

林幼站在她自己的课桌旁,整张脸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。

她的帆布书包被倒扣在桌面上,拉链被扯坏了。一个洗得发白的旧布包被扔在地上,布包散开,里头滚出了两个硬得像石头一样的苞谷面干馒头,外加小半截用塑料纸包着的咸菜疙瘩。

周围几个路过的外班学生在后窗探头探脑,发出低低的讥笑声。

林幼死死咬着下唇,指甲几乎陷进掌心里,弯下腰想去捡地上的干馒头。

一只穿皮鞋的脚突然踩在了那个馒头上。

“看什么看?搜完了没有?”保卫科的人满嘴烟味,哼了一声。

赵大勇眼珠子一下子红了,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,两只拳头猛地攥紧,骨节发出咔吧一声脆响,就要往里冲。

我伸手一把按住大勇的肩膀,五指发力,硬生生把他摁在原地。

“迟哥!”大勇咬着牙,眼角都在发抖。

“闭嘴。”我声音极冷。

教室讲台旁边,韩松正站在那儿。

他没有拦着保卫科,也没有帮腔,只是安静地站在阴影里,看着这场闹剧。但他的位置站得极刁钻,正好卡在我的课桌斜前方。

保卫科的两个人翻完了前排,终于晃悠晃悠走到了靠窗的第三排。

我的座位。

他们一把抓起我的军绿色旧书包,粗鲁地扯开外层拉链,把里头的课本一股脑倒在桌面上。

接着,带头的人伸手探进了书包的最内层暗袋。

我的心跳骤然漏了半拍。

那个暗袋的最底层,用黑胶带缝死在夹层里的,是一只微型录音笔。里面录着周启山在二所被提审时交代的第二段核心录音,是专案组交给我保存的关键备份。

要是被保卫科搜出来交到梁正宏手里,整个专案组的暗线布局全得炸穿。

“底下好像还有层夹子?”保卫科的人摸到了硬块,皱着眉头就要把整个包翻过来撕开。

韩松迈步走了过去。

他伸出一只手,按在了那个书包的带子上。

“我来。”韩松的声音很平,平得让人摸不透情绪。

保卫科的人愣了一下,认出他是梁校董亲自点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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